凡煙小說

第 153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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頭就走,這次卻是真的走了。

關秀秀呼出一口長氣,眾人也紛紛回過神來,關林握住了婉茹的手。沈聲道:“婉茹,我會對你好的。”

……

轉眼到了三日後,關林親自把蘇婉茹送了來,蘇婉茹拉住關秀秀的手,進了內室,笑瞇瞇的取出了一對玉鐲,不容分說的給關秀秀套上了。

這一對玉鐲水頭通透,一看就是上等良玉,關秀秀立刻就往下擼鐲子。蘇婉茹卻攥住了她的手腕,輕聲道:“這是我堂兄私下派人送來的,還有銀子和田地,說是給我的嫁妝,首飾不多,這一對鐲子最好。你就收下吧,這一次多虧了你了。”

關秀秀了然,蘇城的意思這門親事不能過了明路,他們蘇家的嫡女嫁給鄉野村夫,他們丟不起這個人,但是私下裏,還是承認蘇婉茹是出嫁的姑奶奶的。

蘇婉茹自然知道蘇家是看在什麽的面子上,其他首飾多是銀子打造,雖然精致,卻不值什麽錢,唯有這對鐲子,便是她繼母,也沒有這樣好的首飾。

她稍微一想,就明白了,這分明是蘇家給郭大學士小兒媳的禮物,她也的確感謝關秀秀,若是真的較了真,她只怕要麽尋死要麽進廟裏做姑子了。

見關秀秀仍然猶豫,蘇婉茹低聲道:“妹妹將來是要進京的,應酬多,若是沒個拿的出手的東西,不是讓人笑話麽,我要是戴了,這不是給家裏招災麽?”

蘇宛如這般一說,關秀秀倒是不好意思再退回去了,她唇角揚起,笑道:“那多謝嫂嫂了。”

二人又閑話了一番,蘇婉茹便告辭離去。

關秀秀望著她的身影,呼出一口長氣,這下蘇婉茹有了嫁妝,那蘇家也不知道到底什麽身份背景,只是隨便一個高門大戶,拿出的嫁妝也非他們這樣的農戶可以比的,就不知道她們妯娌之間會否因此起了罅隙。

關秀秀揮了揮手,把註意力重新集中到手裏的繡活上,李氏的月份漸漸大了,估算著還有兩個月就要生了,郭志彬前些日子還說,要寫信叫他爹爹回來。

……

轉眼又是兩個月的功夫,李氏終於發作起來,吳氏叫人請了穩婆來,自己也進去幫忙,關秀秀和郭志彬守在門外,她瞥到郭志彬滿臉陰沈,忍不住問道:“你沒給你爹爹去信?”

郭志彬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:“去了,說是等滿月了接我們回去。”

這就是說生產的時候趕不回了,關秀秀唏噓兩聲,前世的時候,郭志彬千不好萬不好,她生孩子的時候卻都在身邊。

李氏本就年紀大,懷這一胎的時候丈夫又一直沒在身邊,生孩子也不在身邊,不知道她會怎麽想呢。

郭志彬聽著裏面李氏一聲聲喊叫,臉上陰晴不定,終於忍不住,一跺腳,向著書房走去,關秀秀皺了下眉頭,提起裙擺尾隨而至。

看著郭志彬修長的手指握住了硯臺,狠狠的磨著,不由問道:“你做什麽?”

郭志彬放下石硯,拿起了毛筆,神情從容起來:“寫信。”

關秀秀眨了眨眼睛,看著郭志彬一筆一劃,極為認真的寫了五個字,嘴巴大張,結結巴巴的道:“你,你要把這個郵出去?”

郭志彬斜著眼睛看了她一眼,眉目間說不出的風流倜儻,理所當然的道:“自然。”

他話音剛落,便聞到外面傳來了嬰兒啼哭之聲,吳氏報喜的聲音也同時傳來:“母女平安,母女平安!”

關秀秀深呼吸一口氣。捉住了郭志彬的袖子,睜大眼睛看著他:“你還要郵麽?”

郭志彬展顏一笑,眉目宛然:“自然。”

說著,他吹了吹墨跡。仔細的疊了起來,塞入了袖中,自然而然的牽住了關秀秀的手。“走,我們看妹妹去。”

關秀秀心神震驚中,是以竟然沒有反抗,難得乖巧的任由郭志彬牽著,只是郭志彬個子高,步子大,二人走著走著。便成了一前一後。

望著前方少年的身影,關秀秀的腦海裏不斷的顯示出那五個大字——母病重,速歸。

看來郭志彬是真的惱了自家老子。

到了屋子裏,李氏已經睡過去了,吳氏正在拾掇屋子。郭志彬和關秀秀一起站到了床邊,看著那小小的粉嫩一團,兩個人的心同時柔軟下來,郭志彬伸出手指,小心翼翼的捅了捅妹子的小臉蛋,小嬰兒睜著一雙又黑又圓的眼睛看著他,煞是可愛。

關秀秀見郭志彬還捅上了癮,一把捉住了他的手,惱道:“小孩子的皮膚嫩的很。你莫要傷了她。”

郭志彬立刻雙手放下,應了一聲:“哦。”

看到他這副呆樣子,關秀秀心中越發困惑,郭志彬似乎越來越看不清了呢。

因李氏到底年紀大了,生下孩子後,身體就有些弱。吳氏便在這邊搭把手,一直照顧著李氏母女,關秀秀自然也常常陪著。

吳氏先還擔心女兒什麽都不會,傷了孩子,沒幾日,卻見關秀秀哄孩子換尿布,居然頭頭是道,登時大為放心,她便專心調劑李氏的身子,照顧孩子的任務倒有大半落到了關秀秀身上。

郭志彬提了兩包藥回來,送到竈上給吳氏煎熬,回身進了屋子裏,看到關秀秀正抱著妹妹在屋子裏走來走去,不由湊了過去,習慣的捅了捅妹子的臉蛋,笑道:“醜兒還挺乖的。”

關秀秀瞪了他一眼:“什麽醜兒,我們佳兒生的多漂亮!”

郭志彬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巴,一旁的李氏啐了他一口:“你妹子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,你還笑她醜!”

郭志彬睜圓了眼睛,堅決否認:“不可能,怎麽可能!”

說話間,外面傳來了一陣吵雜之聲,片刻功夫,一個聲音急切切的傳了進來:“秀兒,秀兒!”

關秀秀一個錯愕,卻見郭浩儒已經沖了進來,滿臉焦急,看到李氏時,自然而然的落下淚來:“秀兒!”

李氏大惱:“我還沒死呢,你嚎什麽喪!”

郭浩儒怔怔的看著她,一臉悲戚:“秀兒,看了大夫沒有,大夫怎麽說?”

說話間,他已經撲到了李氏床頭,不顧屋子裏的小輩,死死的捉住了李氏的雙手,關秀秀抱著孩子,錯愕的看去,恰好看到郭浩儒已然斑白的頭發。

李氏費力的抽出手,沒好氣的道:“大夫說了,產後虛弱,喝上湯藥調劑一下就好了。”

郭浩儒呆呆的看著她:“就這些?”

李氏瞇起眼睛,死死的盯著他:“就這些?我一個人懷胎九月,孩子生下來你也不在,你還要怎樣?!”

郭浩儒漸漸回過味來了,妻子這般中氣十足,明顯是沒神馬大毛病,他刷的一下回過頭來,瞪著小兒子:“志彬,你不是說你娘病重了麽?!”

郭志彬抿緊了雙唇,不說話。

郭浩儒大怒:“這種不孝之話你也說的出口!”

話音未落,洪武皇帝的近臣,內閣大學士郭大人腦袋上便狠狠的挨了一下,李氏抽出鞋樣子,一下又一下的砸過去:“怎麽的,我沒重病你很失望是不?你還敢說兒子,如果不是老二照顧著,我早就完了!”

郭志禮揉了揉眉間,一手拎著弟弟的衣領子,一手推著關秀秀:“出去吧。”

關秀秀小心的放下孩子,從善如流的出了門,她倒是不擔心郭家嬸嬸的禦夫之術。

一出門,郭志禮便板起了臉:“志彬,你怎麽寫的信,那種事情也能亂說麽?你知不知道,父親險些病了。”

郭志彬擡起頭,看著自家大哥,雙眼明亮無比。慢條斯理的道:“不知道。”

郭志禮的臉一沈,正要開口,郭志彬又道:“我只知道母親看到那賤婢郵回來的東西,險些小產。我只知道提前兩個月告訴父親生產之期,父親卻沒有趕回來——”

關秀秀睜大眼睛,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長大後的郭志彬和郭志禮杠上。再也不是印象裏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,郭志彬姿態從容,每一句都如同大棒狠狠的敲打在郭志禮的頭上。

上一世,這兄弟二人在一起的時候,便像是老子訓兒子,郭志彬總是任由郭志禮訓個灰頭土臉,然後灰溜溜的溜走。

郭志禮臉色一暗。盯著郭志彬,半晌拍了拍兄弟的肩膀:“你不知道,父親在京中有多辛苦——”

郭志彬再次不客氣的截了長兄的話:“大丈夫有所為,有所不為,妻子懷胎九月。守著她生產,在我看來,就是必須為之事。”

兄弟二人,生的一般的瓊枝玉樹,並肩站在一起,當真是兩個俊俏郎君,只是一個為母,一個為父,鏗然對上。關秀秀冷眼旁觀,卻第一次覺得郭志彬實在可愛可敬,遠遠超過了郭志禮。

郭家兄弟的爭執到底沒有分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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